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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 菜
2018-09-06 方 园 新淄矿报   (点击: )

   天刚蒙蒙亮,父亲就把我叫起来:“园,今天要早一点去,晚了就拉不上菜了。”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看窗外,日头还没出来呢,就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。

   院子里传来三轮车的“突突”声,母亲在厨房里忙活着,一股夹杂着葱油的香气飘了过来,慢慢驱散了我的睡意。我穿好衣服,走出院子,看见父亲已把卖菜用的“家什”装上了车。母亲叮嘱我说:“给你们烙了葱油饼,路上记着吃。”

   那年,我刚上初一,暑假没事时就帮父亲去卖菜。我随父亲开着三轮车向 60 公里外的县城奔去,路上我拿出葱油饼问父亲:“大(地方口音),你也吃点吧?”父亲说他早就吃过了,要是再耽误半小时,6点前都赶不到县城了。为了等我,父亲 3 点多就已经收拾上了。我为自己起的太晚感到自责。

   足足跑了2个小时的山路才到县城蔬菜批发市场。此时,市场里人山人海,都是赶来批发菜的。父亲忙着和老板装车、算账,我在一旁静静地观望。

   装好了车,父亲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,说:“咱们得赶紧回,今天的任务还不少呢。”

   走在路上,就听父亲一直嘀咕:“说好的200 斤辣子,还给我扣了 50 斤给别人。做生意讲究的是信用,下次不进他们家的菜了。”我能感受到父亲的不满。父亲从小就教育我“人无忠信不可立于世。”我牢记于心。

   那年天旱,各村种的菜长势都不好,又赶上好多家盖房子,去镇上买菜又远,所以像我们这样送菜上门的卖菜方式深受乡亲们的欢迎,新鲜蔬菜自然成了抢手货。

   一路上我把扩音喇叭打开:“卖菜啦,黄瓜豆角西红柿、白菜辣子西葫芦。”

   遇到人家多的村我们就停下,不一会,闻讯的大婶们就来买菜了。我在一旁不时向她们报菜价:“黄瓜1块2、西红柿2块5、辣子2块1……”父亲则给她们称菜,我把包斜跨在腰上,称好一份算一份账。

   家里有盖房子的,一买就是几十斤菜,不到晌午,已卖掉了半车菜。父亲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搭在菜上,生怕毒辣的太阳把菜晒蔫了。来回一百多公里路拉回来的菜,要是卖不完就可惜了,我渐渐明白了父亲的用心。

   在阴凉处眯了一会儿,我们又继续跑其他村子,直到一车菜卖的所剩无几了才开始往家赶。

   回家的路上,我把鼓鼓的一包零钱倒出来整理,一沓一沓地用皮筋扎好。数了数,除去进货钱,这一天净挣了300多块,心中甚是欢喜。

   抬头看着驾车的父亲,心里一紧。眼前的父亲头发斑白了,黑黝黝的脸上爬满了皱纹,透出晒红的印记来。要不是为了供我们兄弟几个上学,父亲怎会起早贪黑去卖菜。

   回到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我实在太累了,头刚挨到枕头就睡着了,睡得又香又甜。梦里,我家房前房后的菜园里全是菜,我和弟弟抢着摘西红柿、黄瓜……我告诉父亲,以后不用再那么辛苦去卖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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